深度人生探討

翻雲覆雨寫文章

勵志文章勸人為善,不是壞事,但必須小心寫作,免得說東道西自相矛盾。例如有人強調「誠實」是一種美德,「一個人一旦離開了誠實,他就失去其為人的資格,即是接近禽獸。」又說:「成功的關鍵在正直、公平、誠實、及信義,離開了這些,人必不能得到成功。」(註)

可是在另一篇文字裡,說到機智與手腕時,便把「誠實」拋到一邊。而說:「一個有機智手腕的人,不但能利用他所知道的東西,並能利用他所不知道的東西;他掩蔽自己無知的巧妙手腕,可以得到人們比對腐儒更多的信仰與欽佩。」

好了,誠實、機智、手腕都擺在我們面前了,我們究竟是力行「誠實」呢?還是對人搞點機智、耍點手腕呢?如果二者都照做,我們豈不人格分裂?

很多作者強調「效率」的重要,並搬動拿破崙和銀行家摩根,証明時間與效率之重要:「拿破崙說,他所能戰敗奧國軍隊,就因為奧國軍隊不懂得5分鐘時間的價值。」「摩根(J.P.Morgan)告訴他的朋友,他自己每1小時的時間,當值1000美元。」

我們相信效率吧!可是他又說了一個「完美」的故事:「法國偉大的小說家巴爾札克(Balzac)有時費一星期的功夫,只寫成一頁稿紙,然而他的榮譽,遠非近代的一些作品可以比擬。」我們究竟應該學誰呢?拿破崙和摩根?還是巴爾札克?

更多的勵志文章告訴我們,凡事必須三思而後行,可是馬爾騰卻說:「在興趣和熱誠濃厚時,做事是一種喜悅。興趣和熱誠消滅時,做事是一種痛苦。」就是任何事最好趁著興緻,立即去做。好像「三思而行」至此變成了廢話。

有本書上前後刊著兩篇文章,第一篇是:「一個著名的英國醫生說,人要得長壽,必須除了睡眠時間以外,使腦部不斷的活動。」要點是:要長壽,就得不斷用頭腦。

第二篇是:「一個專注在職務、工作上,而很少休息、遊戲,甚至毫無休息的頭腦,其動作一定不能像一個常有休息、遊戲的頭腦那樣自然,那樣有力。」第二篇是要我們多休息、少用大腦。

兩篇文章一篇要我們多用大腦,一篇要我們少用大腦,兩篇文章讀下來,我們豈不暈頭轉向了?

人類社會比之獸群組織,複雜而多樣化,到處遇見矛盾衝突。如何在衝突中尋求一個正確的方向,的確不易。

我的法是,別人的選擇並不見得適合我們,對古聖先賢的「聖哲之言」同樣也必須小心,因為他們那個時代距離我們太久遠了,現代社會的價值觀早己不同,我們必須用自己的智慧選擇和認定。

註:見「勵志文集」(馬爾騰博士著,林語堂譯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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